咔擦一声掉下去

最近写的文大概会在掉书袋和日漂亮男人中反复徘徊。

假笑(英♀相关)


        她最擅长假笑了。
        也难怪她的兄弟们都在背后这么说她的坏话:罗莎·柯克兰是个表里不一、撒谎成性的两面派。
 听着就好像他们始终表里如一似的。



       这种久经锻炼的才能最开始时并没有被使用。她的“父亲”日耳曼是个严肃正经到近乎古板的男人,即使罗莎向他露出谄媚的笑容,也不会得到任何好处——不管罗莎做什么,作为惩罚和训诫的殴打都会如期而至。回想起来,罗莎深觉自己继承了生父那种冷漠麻木的特质。
       也许是漫长的艰苦岁月造就了她这副模样吧。
       在诺曼底人入侵之后,在那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她不得不应付那令人厌烦的、毫无意义的繁文缛节和社交活动。
       贵族的聚会,接见从法国和德国来的国王,议会走过场式的通报,侵略者假惺惺的喜爱和慰问(那所谓的喜爱在她看来不过是对任人摆布的听话的洋娃娃的一时起兴罢了)、被她在背地里捅一刀的国家们愤怒的谴责与质问。面对这些她通通报以虚假的微笑,在这些时候将感想直接写在脸上就等于把自己推向刀尖。
       她曾在斯科特山穷水尽,不得不向她寻求帮助时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的轻声说,“我比你们更能忍耐,更知道要达到目的所需委身所做之事,所以现在才是你站在我面前向我请求啊。”
       她愉快地注视着斯科特饱含屈辱和愤怒的脸,将其视作自己的苦难所结出的丰厚的果实、所得到的丰厚的报酬。



       有时她会想起伊丽莎白,那个在年幼时被父亲宣布为私生女、少女时期被关进伦敦塔的女王。那个人拉着罗莎的手,笑着对她说:“你不必在我面前隐藏,我接受你的一切。”
       罗莎笑了,她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后来她在夜晚的火炉旁向伊丽莎白讲述自己在海上怎样打劫船只、在宴会上怎样绵里藏针地变着法嘲笑从西班牙和法国来的大使时,也经常露出这种笑容。
 
 

      又是一个被无聊的宴会所占据时间的夜晚,在应付了最后一批客人之后,她告诉周围的人——她的哥哥们和仆人们,她累了,今晚不要到她的房间去打扰她。罗莎关上房门,从那套假含蓄的扭捏姿态中解放出来,摘掉手套、耳环、一切一切徒增负重的首饰,脱下紧绷绷的长裙,散开了束紧的头发,任由它们披散在肩上。
       她看着梳妆台前镜中的自己,脸颊紧绷,面无表情。笑肌因为刚刚长时间的运用而僵硬。
       罗莎想起很久以前,一个人——她不记得是谁了,也许是个满怀激情的爱国诗人,也许是维多利亚,也许是温斯顿·丘吉尔,那个人对她说:“不要勉强自己了,祖国大人。请在觉得喜悦时,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吧。”
 罗莎伸出双手,食指覆上脸颊,向上推了推,让自己的嘴唇弯出弧度。
         ⋯⋯好难看的假笑。
         她宣布放弃,打算继续绷着脸。
         她最擅长假笑了。
         但擅不擅长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又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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